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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对白

你的一生,不过是一场和时光的相处

 
 
 

日志

 
 

  

2008-06-19 17:53:00|  分类: 人在旅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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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打来电话,按掉,再打过去,接电话的居然是爷爷。

今天是曾祖父去世7周年的祭日。

我是不孝子孙,这样的日子居然忘掉。小的时候,一直都粘着曾祖父,父母忙的时候,一直是曾祖父带我。据说他睡着的时候,就在他的胳膊上栓一条绳子,绳子的另一头栓的是我的胳膊,这样我睡醒要爬到别的地方去的时候,他就会被拽醒,然后把我拉到安全的区域,再自己睡,据说一般我是比较乖的,会一个人在一边悄悄的玩,也不知道是在玩啥呢。这样的故事,应该还有很多,都是父母给我说起的,因为太小的事,我不记得。

我只记得在上小学前,大概是4岁左右的样子,我在美美的睡眠之后睁开眼睛,看见曾祖父一如往常地蹲在旁边,很慈祥地笑着,看见我醒来,说睡够了不,太阳晒到屁股啦。我懒懒地眨下眼睛,看见曾祖父背后的墙上,涂满了从窗户里爬进来的金黄金黄的阳光。

这样的记忆,太过美好、舒缓、温暖、幸福。

后来我长大,变很调皮,跟伙伴们整自家的花猫,和男孩子打架,看到不喜欢吃的饭就把碗滚掉,很倔,很坏脾气,因此老挨打挨骂的。

可是曾祖父从来不会批评我,跟别家孩子打架时他会护着我,看到我因为不喜欢吃的饭而撅着嘴吧的时候会故意装出来饭很好吃的样子说这么香啊,我不听话的时候他从来不介意,还在一边很开心的笑。

他们都说我是曾祖父这辈子最疼的人。

子孙中我是唯一一个他没有打骂过的,是唯一一个他肯吃碗里吃剩的饭的,是唯一一个他会一直挂在嘴边念念不忘的……

我记得上学之后,我会时常把给自己偷偷买的糖给他一个,那个时候他总是很开心,张大嘴巴笑,不停地念叨,给太爷爷的糖吗?给太爷爷的糖吗?

他很爱吃西红柿,不爱吃桔子,不爱吃蛋糕。他是家里受到大舅的礼物时最感念的一个人。他从来不嫌弃什么食物不好吃,因为他的一生曾多次经历饥饿的年代。他从来闲不住,夏天的时候会在很短的午睡之后去外面找活干,他说人吃了饭就要干活。他把每个人对他的好记在心里。他给人说一点都不想死,因为生活这么好的,能吃饱能穿暖。他一直很健康,会在墙壁上碰自己的拳头,说是在锻炼身体。他会很开心地给我们唱祖辈们传下来的歌谣,给我们讲他经历的兵荒马乱的年代里那些可怕的在我们看来是很好玩的传奇故事。他的眉毛很长很长,长到遮住眼睛。他的胡须很长很长,我经常会缠着他把他的胡须编辫子玩。每年他过生日的时候就会有一个同样胡须很长很长的老爷爷从山背后来给他祝寿,听着那位老爷爷亮如洪钟的声音和太爷爷开心的声音,我就会觉得那天很开心。80岁的他拿根粗木桩就可以一个人制服叔叔们都不敢一个人去制服的老公羊,然后抱起吓得大哭的我笑得很爽朗。他吃过一次我做的凉粉之后每次吃凉粉时他都会说是我做的而且很好吃。到了后来他开始不停地念碎,睡着的时候一直在吹气,他们说这样的时候一个人就接近死亡了。睡在他旁边听他吹的时候我很怕,我怕他死掉。

86岁的时候,我考高中的那年,暑假,他向来康健的体魄迅速变坏,半月时间后就离开人世。

我从来没有当着众人的面为他的离去哭泣,我只是觉得他可能去了一个地方,可是没有意识到他永远回不来了。

某天,夏日清晨,金黄的朝阳抚摸着青草尖尖上莹莹的露珠儿,山川秀美。我看见了在曾祖父经常忙碌的那块地里,他的新坟。

泪水滴落到脚下的土地上,希望他可以感受得到,我的想念,我这个他最爱的小孩对他的爱。我希望他在天堂,依然是那么一个刚毅开朗,有长长的眉毛和胡须的老爷爷。我希望天堂里,会有一个亲近他爱他的小孩。

后来,写了一个题目,开了一点头,却到现在没有完成,那是专写给他的文字。

我想用我最爱的文字去爱他们,很多,都没有完成……

今天是他的祭日。 七年。

愿他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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