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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对白

你的一生,不过是一场和时光的相处

 
 
 

日志

 
 

小大人  

2009-04-10 16:28: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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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网页的过程中,在一个倡议为贫困地区的孩子捐文具的公益广告,遇见一张照片,戴着磨破了帽檐的棒球帽的孩子,用手指在地上划字,穿的是黑色的那种鞋底是钉疤的球鞋。他应该是我的一个小学同学吧,那么熟悉的样子。

其实身在其中的人,并不知道这叫苦,因为大家都一样,在一个标准下生活,便不觉得什么了。上学的时候可以和同学们一起玩,放学了路上山山水水玩着回家,帮忙干些家务,写作业,吃饭。很开心很正常的生活。现在想起来,那些所谓贫寒的日子,反而快乐最多呢。

那时候也要苦的,比如下大雪,九几年的时候全球气候还不暖,冬天经常有过膝的积雪,雪花大片大片的,饱含水份,很滑,上学的路特别不好走,上上下下的,坡度一般都超过了60度,很大一部分都靠遛了,还好坡底下是平整的小河滩,有黄土,摔下去一般不会受伤。可是还有常年被夏日洪水冲开的窟窿,开口不足一米,越往下越大,扔过土疙瘩,声音很久后才能听得到,感觉深不见底,曾经有小羊不小心掉进去,捞不上来,生生饿死在里面了。可是我们只会觉得天气太冷,万分想尽快回家,在热炕上车妈妈做的饭。有的时候还贪玩,在稍微安全的地方把书包衬屁股底下滑雪或者滑冰。还爱吃雪。农村的空气干净,雪也干净,上学路上走渴了,就抓一把雪塞到嘴里,觉得比现在的冰激凌还香甜。

比下雪更危险的是夏天的雷雨,几分钟之间从晴空万里到瓢泼大雨,贪玩的孩子还没来得及看清天气,就已经被淋到里面了。(所以我们从小就学会了看天气,大学的时候还被宿舍的家伙说比天气预报还灵呢。)好在乡亲们都关照孩子,谁觉得快下雨了就满山满够地喊,赶紧回家,要下雷雨了!正玩着的我们就会撒丫子往家跑,还没到家大雨就倒下来了,回家像个落汤鸡,一边被家长责骂贪玩顾不上危险一边看着地上不断泛起的水泡开心,还想着雨停了去看彩虹和山洪呢。

我经历的最难忘的雷雨,有两次,都是小学。一次是去镇上,结果爷爷不在家,门锁着,当时已然有雷雨的天相,可是小孩子不太小心,就往家赶了,结果刚走十多分钟漫天黑云,于是和同学跑起来,本来四十分钟的路程,花了十几分钟就跑回家了,然后背疼了好几个小时。幸亏那次是典型的雷声大雨点小,酝酿了很久才有雨落下,否则荒郊野岭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还有一次是暑假,和姐姐妈妈弟弟在田里,听到山上的人喊跑雷雨啊!妈妈还忙着收拾庄稼,让姐带我和弟弟走,当时弟弟才三四岁,刚会跑的样子。我们离开地没两分钟,一阵大风就吹来了,那是那年最凶险的一场雷雨,风刮到人根本就走不动了,漫山遍野的人都在喊叫,家长在召唤放牧的孩子回家。小小的我感觉到了浓厚的危险的气息,也不知道怎么有那么大的力气,拽着背弟弟的姐姐跑,弟弟同学的帽子被转眼间就被风吹的没影了,姐姐吓坏了。幸好爸爸来接我们。之后的记忆这么多年都一直历历在目。我们为了抄近路回家,在十来米高的几乎有九十度的田埂上跳下去,因为大风的张力,人仿佛是有了传说中的轻功,轻飘飘的落地,没有丝毫的跌撞,就跟飞一样,太舒服的感受。只可惜跑的太紧,没有时间多多感受。

回忆儿时,总会有说不完的话。而人生最美好也最辛苦的时光,都在那时候过了。比如教室没有暖气,生个小炉子冬天满教室都是跺脚的声音,很多人的手脚都生了冻疮。夏天炎热,中午还要翻山越岭跑回家吃午饭,一般的学生离家都是四十分钟左右的路程……可是那时候没觉得自己过着让别人可怜的生活。曾经有东方卫视的记者来学校拍东西,暑假的我们被召集起来做戏,大家都毫不容易上一次电视,穿的是最好的衣服满脸兴奋,才没有心机去装悲苦呢。

后来到了县城读高中,在有暖气的教室里读书,住有暖气的宿舍,回想小时候,就想掉眼泪,哪里还有不好好学习的道理呢。

工作后很多人听说我是会宁人,都会问起我们那著名的教育,同时不忘强调我们著名的贫困。我笑笑,说还好呢。其实我们当时艰难的时候也真的很需要外界的帮助,但是最重要的还是要自强不息吧。希望会宁的精神一直会延续下去,即使以后日子过的好了。

大学的时候曾在校园里看到过为贫困地区学生募捐的照片,生冻疮的手,剩一厘米还在写的铅笔……眼底泪意翻涌,为了自己曾经的经历和现在还在经历着的他们。

生活在让同龄的城市孩子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在农村,我们已经是小大人的身份,干着力所能及的农活,承担着一家子的一份子的责任,学会了很多劳动的技巧,对世界也有比较健康的认识。

人不可能改变自己的出身,一辈子再努力也还是受着出身的限制,看起来有很多的不公平呢,但是看在那些真实的快乐的份儿上,就当这是个公平的世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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