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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一生,不过是一场和时光的相处

 
 
 

日志

 
 

城市风景·夏日景色  

2010-06-07 11:22:41|  分类: 人在旅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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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来了,办公室里开始吹冷气,促狭的蜗居里电扇搅动着苍蝇的翅膀,傍晚的时候,城市的声音鼎沸,追随着淡淡远去的云霞。

他们,他们淹没其中。

 

之一:阿格子的城市

我来这个城市已经快两年了,以前在老家的时候,看到电视剧里的城市,想着我如果能走在那样的街道,该有多好。

现在,城市的街道被我走了无数遍了,它不过是一条路而已,永远比老家的拥挤。

电视剧里的女主角常逛的商城,现在离我很近。那是城市最敏感的地方,进进出出的人都好像会跟别人不一样。我从来没有进去过,因为听说我一个月的工资也不够在那里买一双鞋。村里我的初中女同学就在里面做销售员,她长的漂亮,所以她可以在那里工作,而我只能在亲戚的亲戚的亲戚开的小饭馆里,端饭洗碗收钱什么都干。

有一次初中女同学来我们饭馆吃饭,她的头发很整齐地盘了起来,还涂了很漂亮的眼影,的确看起来和初中的时候不太一样了。她看见我的时候居然很亲热,可是那神情还是城里的亲戚遇见的乡下的亲戚。

她后来常来我们饭馆吃饭,因为我们的饭馆在城中村,这个城市新兴的繁华的区域中唯一没有被拆掉的村子。村子里和村子外一样繁华,村子里的人白天就去了村子外的繁华里,中午的时候又溜进村子脏乱的街道,到一个个脏乱的饭馆里吃午饭。村子里最热闹的时候是晚上,那些从外面的繁华中回来的人们,在村子里的烧烤摊子里烟熏火燎、喝酒聊天,后半夜的时候还有人没有离开,也有新的回来的人加入进去。只是因为,村子是繁华里最便宜的地方。

我的初中女同学每次吃饭来的时候都会跟我断断续续地聊天。她用炫耀的口气说,今天我们店来了一个很讨厌的女的,一看就没有钱,还几乎要把所有的衣服试个遍,明明舍不得脱却没有钱买,到最后还挑三拣四地说这里不好那里不好,这样子的人我见多,没钱就别去我们商场啊,那是她去的地方吗,没看人家都是背着几万块钱的包进来的……

这样子的事情和差不多这样子的事情,她跟我聊起很多次,我都没有说过话,反正我又不进去,跟我有什么关系呢。可是我羡慕她的神情,虽然我们俩一样一个月拿800块钱,可是她在我面前有自信,能趾高气扬的说话,我没有,我做不到。

做不到就算了呗,在饭馆里呆的时间长了,我也觉得这里挺好的。这里每天进进出出很多熟悉和不熟悉的人,吃一碗饭的时间,也会有很多有趣的事情发生。我喜欢看各种各样的人吃饭的样子,听他们吃饭的时候说的话,他们就想连续剧一样,每天在饭馆里开始演出,有些人是会按规矩出现的,有些人是突然出现的,观察他们,成了我无聊的生活里有趣的事情。比如,有一次,我就发现有一个小伙子经常来我们饭馆,而且总是找各种借口跟我说话,看我眼神和别的客人不一样,我想,他大概是喜欢我了吧,或者只是喜欢一点点。我不和他多说话,但是有人注意的时候,总归是开心的。所以我也习惯了他的出现,和开始期待他的出现,只是,后来他突然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也许是搬家了,也许是离开这个城市了吧。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每天,都有拿着大包行李的人进村,也有人低价变卖家具准备离开,我已经看多了。

到我们饭馆里吃饭的人中,我还比较注意一个姑娘,因为她是和我差不多同时来到这个城市的。我还记得那是春天,可是天总是下雨,饭馆里的地总是很脏,我打扫的很累,而且有点想家。三点多的时候,是饭馆里人最少的时候,她和一个男孩子拖着大包的行李,来饭馆里要饭吃。不知道为什么,她拿行李的样子,让我觉得亲热,于是我给她倒了满满的热汤,还填了好几次。她和那个男孩子说着我听不懂的方言,看起来像是刚坐过火车,比较累的样子。那个男孩子言语都细细的,不太说话,却在吃饭的时候都拉着女孩子的手。女孩子和男孩子都是瘦瘦的,瘦的让人担心那大包的行李,怎么能搬得动。

后来一段时间,他们经常来我们饭馆吃饭。再稍微后来些,他们俩经常在晚上一起来我们饭馆吃饭,中午的时候,男孩子经常来,女孩子却从来没有见过。我猜想,是女孩子找到了工作,中午回不来吧。再后来,有一天中午,照样是连续下着雨的一天的一个中午,他们俩个一起出现了,也拿着些行李,不过,好像是男孩子要走了,女孩子回来送他吧。他们的方言听久了,加上神情,我大概也能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话。那一天,女孩子稍微有一些不开心,总是低头吃饭不跟男孩子说话,只是饭吃的很慢,平常男孩子吃到一半多的时候她就已经吃完了,可是那天直到男孩子吃完,她也没有把自己的吃完,最后留下半碗,被我倒给了经常在门外溜达的流浪狗。那一天男孩子一样还是在吃饭的时候拉着女孩子的手,可是男孩子的话多了,好像是在解释他离开的理由,还有嘱咐女孩子要注意安全之类的话。我突然开始同情那女孩子起来,觉得她和我一样,在这个城市里很孤单。

那一天之后,每一个周五的晚上,女孩子都会来我们饭馆,一直要的都是同一样饭,很少改变。她渐渐旁了些,神情也开始开心,看起来不那么孤单了,有时候还边吃边讲电话,应该是同事吧,谈起工作,好像比较顺手的样子。我喜欢看女孩子笑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会让我觉得亲热。我也觉得,这样子淡淡地关心一个人,关心一个熟悉的陌生人,其实也是很开心的一件事情吧。

快两年了,女孩子一直住在村子里,还是在周五的晚上准时来我们饭馆,还是一直要一样的饭。男孩子很长时间里也偶尔出现过,大概是来看女孩子吧,只是男孩子还和当初一样瘦,女孩子却越来越从容的样子。对的,那种神情应该叫从容,从容地一个人在周末熙熙攘攘的村里吃夜饭,从容地拿着工作的手袋或者笔记本电脑,从容地穿起高跟鞋和漂亮的裙子,从容地边吃边聊电话。从容地一个人吃完离开。

这样子真好,变得越来越从容真好。我想我也是变的越来越从容了吧,不再像当初那样,担心忘记哪个客人要了怎么样的东西,担心自己会找错钱,甚至担心端着的汤会突然倒出来。

我的初中女同学还在那个很贵的商场上班,只是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悄悄有了几丝纹路,似乎并没有以前那么漂亮了,还是会跟我谈起她遇见的各种各样的客人。我想她跟我一样,除了观察自己的客人,应该也很无聊吧。

我开始在她面前也有自信了,不再那么羡慕她的漂亮和工作。

只是,我开始想,我们两个,到最后会怎么样呢。我回到我们的县城或者乡镇开个饭馆,她回去开服装店吗,可是,也攒不下什么钱啊。

我亲戚的亲戚的亲戚,也就是我们饭馆的老板,一个微胖的也还善良的中年人,常常给我说,人家漂亮能嫁一个有钱一点的人,以后在家操持家务。然后就把我跟他的厨师撮合,可是我一直觉得,我不见得非要找个厨师,虽然我并不漂亮。我一直觉得,总有一天,会有一个能让看一眼就忘不掉的人,来这个饭馆吃饭,后来就把我带走。

白日梦就白日梦吧,反正我还没有到非要嫁人的年纪。

这个城市的夏天又来了,又是连续几天下雨,又连续几天热的要命的天气。习惯了,就像习惯了这村子里的繁华,和村子外的繁华一样。

电视剧里的街道,依然很漂亮,电视剧里的女主角,依然在很高档的市场里挑挑拣拣,只是,我不再觉得新奇和向往。                         

 

 

后记:64日,天热,傍晚,从中海下班回家,在城市最骄傲的地方曲江,一个人慢慢走去车站,有男生在一个开张的新店门前拿着木吉他唱梦醒时分,车流和人流熙熙攘攘,人们表情木然。突然觉得,这个城市的表情是什么呢,心中感慨,觉得写下城市风景·夏日景色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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